1941年,在敌人残酷的军事“扫荡”和严密的经济封锁下,大青山抗日根据地的我萨县抗日民主政府和三团二连处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中。首先,粮食问题遇到很大困难。刚开始,政府工作人员和二连指战员还能吃上点煮莜麦、面糊糊。到后来一点粮食也没有了,只好挖得吃野芽。什么茭芗、野韭芽、两叶葱、面果子、大黄茎、马屁孢……凡是山上能充肚子的野菜都找来吃。衣服鞋帽经过千缝百补,也实在不能再穿了。饥寒交迫,战士们的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面对这种情况,部队和政府领导一面加强政治思想工作,鼓励大家战胜困难,一面千方百计征集给养渡过眼下的难关。
就在这一时期,由于敌人的“扫荡”,部队和政府工作人员很少到平川进行活动,敌人便乘机造谣说:“大青山上的八路军都被消灭了。”然而敌人也十分清楚,几个月来的军事“扫荡”消耗了大量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征服这支使他们头痛的力量。这支队伍反而越战越强。
硬的不行,就换软的。在萨县宪兵队队长冈田义一的阴谋策划下,决定采用更加狡猾毒辣的手段,以优厚的条件诱惑革命者投降。
这年夏季的一天,陶思浩乡长乔卯(王经雨同志的表弟)突然上山来找王经雨。见面后,乔卯看着面容憔悴的王经雨,带着怜悯的口气说:“你们成年累月这样飘飘零零,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表示了一阵同情之后,乔卯才谈到正题,说:“日本人让我转告你们,只要肯归顺,你们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还让我们几个乡长给你们做保人。”王经雨同志一听,立刻明白了乔卯的来意。顿时,两道眉毛高高竖起,眼睛里放射出忿怒的光芒,正要发作,猛然间心里闪现出一个念头:“何不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解决我们的一些困难呢?”想到这里,他竖起的眉头舒展开了。装作犹豫的样子说:“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也不好做主,等我们商量一下再说吧!”
那时,部队和政府工作人员住在沙图沟村后的干沟子里,正好这时绥西专署靳存智副专员和民教科长罗众群(又名罗重群)来到这里。经过共同研究,大家认为,现在正是我们收税时节,如果断然拒绝谈判,势必和乡长们顶牛,鬼子也会立即进行“扫荡”,这样,上级给我们分配的收税的任务就完不成了。通过跟敌人“谈判”,一方面可以争取时间,完成税收的征收任务,另一方面也可以解决一下当前的衣食困难问题。于是决定让王经雨同志出面和敌人进行“谈判”。为了诱惑敌人,我们还造出假舆论:“县政府领导人王经雨和王弼臣,一个是本地人,一个是口里人,两人合不来。”
敌人仗以为真,马上派出代表和我们进行“谈判”。我方为了掌握敌人的布后活动,让靠近我们的一个伪保长侦察敌人的行动,并且每天晚上派出雷电云等同志和他联系。“谈判”中,王经雨同志首先提出:“下山也可以,但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去吧!”于是,敌人就让各大乡给我们往山上送粮食,还送来了白面、肉、油,整篓整篓的干货也往山上背。就这样,我们一边和敌人进行着持久的“谈判”,一边抓紧征税。敌人也接连不断地给我们轨送吃的,战士们吃着敌人送来的东西说:“吃饱、喝足,再狠狠揍那狗日的。”
过了一段时间,敌人提出要到山下进行“谈判”,于是,王经雨同志又提出了条件,要敌人送衣服和子强。同志们以为敌人这次不会答应了,便做好了战斗准备。谁知鬼子诱降心切,把东西又送上山来。
就这样,一直和敌人“蘑菇”了两个月。也许敌人也考虑到我们是在拖延时间,于是决定由“反共挺身队”队长巴红淖(此人姓郝,因满脸是巴,外号叫巴红淖)和警察署巡官曹合年亲自出马,要和我们在山下进行最后一次“谈判”。领导看着队伍得到很好的武装,心里踏实多了,决定下山和敌人“摊牌”了。
这一天,敌人又派一个老长工送来东西,当他听说我们第二天就要下山了,以为真的要投鬼子,怀着沉痛的心情对王经雨同志说: “王县长,既有现在,何必有当初。”说着,难过地流下了眼泪。听了老长工的话,同志们深深被群众这种拥护革命的行为感动了,但现在还不能泄露真情呀!王经雨同志只好意味深长地说:“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第二天晚上,王经雨同志带领董平、刘克文、赵顺等几个机智勇敢的同志来到约定的地点——沙图沟沟口子。为了予防敌人的突然袭击,王弼臣同志带领机枪班埋伏在沟口的小山头上。
不一会儿,敌人的“谈判”代表也到了,为首的是巴红淖和曹合年,刘兵、刘温、乔卯等几个乡长被拉来做保人。还带着几个警察做保镖。为了笼络人心,还不忘带来一口袋麻花,还是由上次那个长工扛着。见面之后,巴红淖满是巴子的脸上堆着难看的笑容说:“王县长,诗先吃点儿干粮……”王经雨同志没吭声,脸上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巴红淖只好转向董平(巴是董平同志的远房舅舅)说: “钱小子(董平的乳名),这是干货,吃去吧。”“我不吃!”董平同志怒冲冲地回答说。巴红淖一看这情景,哪有一点投诚的表示,心里早打开了鬼主意。王经雨同志沉着脸说:“咱们都是军人,我看小气点吧,对各位检查一下。”赵顺等同志过来对来人挨个进行了检查,也没有发现携带武器的。“郝队长,我看咱们还是进山里谈吧!”王经雨同志低沉而有力地说。听口气,是没有商讨的余地。巴红淖心想:“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先下手为强!”一个阴险的鬼计随即产生了。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随王县长的便吧!”
于是,双方人马呈一字形队伍顺着沟往山里走。按照事先的安排,赵顺跟在巴红淖后面,监视他的行动。董平、刘克文也分别监视着其它人。走了一段路,只听“扑通”一声,巴红淖突然摔倒在地上。“干什么?”赵顺历声问道。“不小心,让石头绊倒啦。”巴红淖一边吞吞吐吐地说,一边爬起来继续赶路。走了不一会儿,巴又摔了一跤,刚站起来,忽听“叭”的一声枪响,大家都警觉得站住了。只见巴红淖没命地向对面的山头窜去。原来,巴红淖这狡猾的家伙早暗暗地将手枪藏在裹腿里躲过了我们的检查。这家伙第一次装作摔倒就想掏枪而没有得逞,第二次摔倒时就势把枪掏了出来,这一切早被机智的赵顺觉察到了,就在他端枪射击王经雨同志的一刹那,赵顺手疾眼快,用步枪将巴红淖的手枪一拨,子弭呼啸着射向对面的山头。乘着天黑和慌乱之际,巴红淖连滚带爬的逃跑了,曹合年也撒腿就跑。由于天黑,另外我们也本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想教训教训这些民族败类。于是没多理会他们。几个乡长和警察被押到山上,经过教育,又放他们回了家。
就这样,随着这场“谈判”的结束,敌人诱降的美梦彻底破灭了。图穷匕首现,鬼子恼羞成怒,第二天拂晓就纠集了大批日、伪军进行搜山。由于我们早有准备,战士们的体力也有所恢复,所以我们翻山越岭又和敌人周旋开了。
就在这“谈判”期间,我们赢得了充分时间,完成了征税任务,补充了一定给养。“八路军没有被消灭。”“八路军还战斗在大青山上”的消息也很快在群众中传开了。